清明返鄉記
今年清明,我於三月三十一日返鄉,四月五日才返回台灣。除了往返兩日細雨霏霏,其餘日子皆晴朗開闊,航班順遂。對長年離鄉的我而言,唯有真正踏上老家的土地,心才得以安然。
父母離世後,老屋的大門平日緊閉,唯有祖先的牌位仍靜靜守候於屋內,成為我最深的牽掛與靈魂的歸依。這份思念與責任,也許唯有親身經歷者,方能真正體會。
今年我與三弟返鄉,與二堂哥合力祭掃散布山間的十餘座祖墳。雖年年來掃墓,然雜草與樹林生長迅猛,多處墓地早為叢林掩蓋,幾無路可行,跋涉其中,實感艱辛。年歲漸長,體力不復當年,加上大堂哥去年辭世,更添人事無常之感。年輕一代多已遠離故里,傳承之責,似乎愈加沉重,這或許正是我們這一代的無奈與哀愁。
今年母親的忌日在清明前兩日,依往例,備辦兩次祭祀,親手準備菜碗與金箔,雖事繁力勞,卻倍感踏實與溫馨。
尤感難得者,與鄰里寒暄敘舊,到後埔南門家廟「吃頭」,聽丕保談及討海捕魚的辛勞,也讓我得知父親昔日捕魚、種田的艱困歲月;與長輩閒話家常,聽金印兄的歌謠;聽水澤兄談及軍管時代的「化拳令」及六性府去大陸「請火」的故事,以及念許氏輩分。這些故事,輕輕喚醒後湖村人共同的記憶與鄉情。
我亦抽空走訪古區,探望許氏十世祖墳,其地風水絕佳,背山面海。喚起童年從後湖步行經古區至舊金城外婆家的回憶。
記錄這幾天的見聞,留下一段回憶。
3月31日
今天平鎮下雨,於是,我穿著衣褲、雨鞋,背著老伴在家裡準備祭祀菜餚,同時背著簡單的行李,騎著 YouBike 到新明國中,搭乘往松山機場的公車。下午2點40分,搭乘華信航空前往金門,抵達時已是4點多。隨後,搭上5點的3號公車返回後湖老家。
回到家時,雨依然在下。三弟昨天已經回來,把家裡打掃得很乾淨,並且準備好了晚餐,令我感到十分溫馨。
三弟今早和二堂哥到公墓靈骨踏祭拜先人。(14世的祖先春官公仁排66號)
4月1日 掃墓紀事
今日與堂哥約好到山上掛紙掃墓。昨晚輾轉難眠,清晨起得稍晚,三弟已經搭公車到市區買早餐回來。九點與二堂哥會合,他開車,我帶上鐮刀、鋸子、鋤頭等工具,三弟則準備好祭品與墓紙,三人整裝出發。
第一站是祭拜允專祖,墳墓位於泗湖出海口的相思林中。當年軍方在此設置碉堡與防禦工事,如今墳墓已不復見,只剩周圍相思林依稀可辨。
接著我們鑽進一片雜草叢生、藤蔓盤繞的山林,來到第十九世允米祖妣之墳及二伯加秧之墳。這一帶幾乎無路可走,跋涉相當艱難。兩座墳墓已被樹林淹沒,幾乎無法辨識。今年我們已和幾位兄弟商量過,明年清明首要的工作就是將這兩座墳遷至靈骨塔,目前政府還有補助,應該把握這段時機。


第三站來到十八世祖顏公妣之墳,雖在104年整修過,依然是雜草蔓延、寸步難行。墓後的麥田今年特別奇怪,竟然沒有種植。按理每年這個時節,麥子早已結穗,準備收成,今年卻空盪一片,讓人不禁心生疑惑。

我們穿越一大片芒草區,從雜草叢生、藤蔓盤繞的山林鑽出來,重回大馬路,再前往庫仔底的小山岡,祭拜四嬸婆。這座墳墓是父親由其他地方遷移過來的,骨骸以甕裝安置,接著到庫底的十六世祖婆之墳祭掃,這座墓在民國一百年曾經整修過,現今保存尚可,掃墓也較為順利。
最後一站是到網寮路祭拜15世之墳,已經沒有墳墓之形了。
已經中午了,剩下的祖墳改日再安祭掃。
4月2日
今天就是農曆的三月初五是父親母親的忌日,我和三弟兩個人合力準備很多菜餚。今年的忌日離清明節才兩天,所以我們提早回來了,也順便來掃墓,正好今天天氣很好,早上在家裡再準備一些菜餚,煮個湯把從台灣帶回來的菜,炒熱一下,加上三弟的祭品,相當的豐盛,


中午吃飽飯以後我到村莊去繞了一下,我到清盛的家,他的媽媽97歲還很健康,她還認得出來,我們在聊天的時候提到現在的古厝重修問題,所用的磚不是用最好的,使用次級品,都會有脫落的現象,以前的磚塊很堅固,不會變形,可能是建商購買次級品的磚塊,他認為負責的國家公園應該要負點責任,他們做好把關的工作。
拜訪許建成,他開民宿,他說進入四月份生意好多了,他說明天有一團12個人的,安排住在昔果山的民宿,四天三夜提供早餐,他派兩部車載他們去旅遊,安排很多的私房景點,午餐晚餐由他們自行決定由他們自行分攤,要到好的餐廳也可以要到普通的餐廳也可以,總共價格一個人是$7000 ,全部是台灣的客人,他說前兩個月生意很不好,現在轉好了。他提到唱歌的好處他們一台卡拉OK設計社區台卡拉OK。他喜歡唱歌,他在台灣的時候也曾經到歌唱班學習夠他知道唱歌的技巧尾音的部分要拉長他才清楚這個音,他認為咬字清楚最重要,並且提到後湖村許丕龍的太太最會唱歌了,他還參加比賽得了全縣第三名呢?他在宜蘭長大,應該是外省第二代,夫妻兩個經常去旅行最近的湖北旅遊。
中午十一點,我與二堂兄約好一起前往附近的祖墳掛紙,依序拜訪如下:
1.首先來到「下宮口」,這裡應有兩座祖墳,分別為十八世公記與公港祖兄弟之墳,年代久遠。去年我與四弟曾一同以磚塊噴漆標記墳位,以便辨識。

2.接著前往「粿仔腳」,掛紙的是允增公的墳。

3.最後來到「間仔頂龍眼樹旁」,此處為克秋公妣的墳墓。記得從前這座墳保存良好。

下午三點我和三弟來到蒒斗山祖父母之墳前祭掃,前天三弟已經稍微整理過了,有一個墓形,這一次來我們合力把這些雜草看出這些芒草長得特別的快幾乎是一個人的高度,真所謂斬草不出更春風來又生,一點都沒有錯,我試著把這些連根拔起,以免下一次又被雜樹把整個墓園包圍住了,我看下一次要買一台割草機用機器來代替人力,應該有這種機器吧。把他的祭品要祭拜的時候弟弟說怎麼一對鮮花沒有帶來什麼,於是他又專程地跑回家去拿。這個墳墓的雜草特別的多,每一次都為了這些草傷透腦筋成有多少次還儼然了火災還有還好叫消防隊來噴水,附近樹多又是航空飛行的路線一燃燒起來可不得了。想到韓國有一個為要掃墓而造成了一大片的火災,所以清明節的祭掃慎防。

掃墓回到家,大姐帶著阿萍全家及讀四年級的小孫女來後湖。她剛從大陸回來,中午才抵達,甚至忘了今天是母親的祭日。大姐一向孝順,立刻帶著女兒、女婿向祖先神主牌上香祭拜,並捐獻二百元香油錢。
隨後,她邀請我們到金城的「豆子健康湯渦」用餐。我和三弟搭阿弟的計程車前往,車子從金城車站的後方進去,他說這裡比較不寒車。發現這裡是一大片重劃區,整個地貌已經改變了。
這家店是她的長孫黃詩富打工的地方。他親切地接待我們,雖然還在讀大學,但已是店內的正職人員,十分認真。他說老闆很信任他,什麼事都會交給他做,連最主要的財務工作也交代給他。
在聊天中,大姐提到當年在老家洗軍中衣服的經驗。當時後湖有一營部,村莊四週約有五、六百名軍人。早年丕平的姐姐名叫土仁,也曾洗衣服,後來嫁給軍人來到台灣。大姐更忙了,洗更多軍衣。
當時一套衣服五元,她可以將上衣背後燙出二條線,十分平整。那時印斗很重,要用燒木炭來燙衣服。她燙的軍衣,軍中檢查都能通過;別人洗的就沒那麼平整,有時檢查還不及格呢!當時我正在城裡讀書,對這些事不太清楚,三弟比較清楚些。
得知她的二女兒阿萍已從士官職務退休,女婿吳文欽則負責台北悠遊卡公司的網路設計,也在大陸投資。他們在新埔購置了一棟別墅,佔地約八百平方公尺,種植了許多澳洲茶樹,可用來製作精油。
他們育有二男一女。長子就讀中興大學的寵物昆蟲系;次子則念彰化師範大學資訊科學系。兩人皆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相當帥氣。小女兒目前就讀高中一年級,模樣清秀可人。
我記得八年前曾見過他們,沒想到如今都已長大成人,真是時光飛逝。
飯後,大姐的長孫黃詩富開車載我們回家。大姐十分有福氣,子孫滿堂,又懂事。
4月3日
我和三弟到城裡面買金箔,三弟去先拭餅菜,我去蚵、筍、蚵,-斤300豆乾、韭菜三層豬肉---------
到金城台大診所看診健康檢查,腎臟部分有一些結晶體,脖子甲狀腺部分有一些腫大,脂肪肝,攝護腺肥大,開了藥每天晚上一顆,六個月以後再檢查一次。下一次記得帶健保卡及身分證檢查完畢之後提供一份早餐因為沒有帶身分證,我回家再坐計程車過去,順便在旁邊的全聯社買一些水果帶回家。
找許顯謀聊天,小時候他曾經和雨仔讀私熟,他和許伯明,他會唱南管也是他教的。他提到去大陸旅遊的新的,有一種軟體可以立刻遲到哪一種航班哪一種火車公車,另外綁一種信用卡這樣就通行屋主了他去福州八天花了一萬元新台幣從廈門坐火車到福州是很近的,他第一次到福州並打算五月的時候要到漳州的馬平祭祖他和許文傑一起吃。
午後閒暇,我與弟弟搭乘3號公車前往位於燕南山下的古區村。五年前曾來過此地,對路況尚稱熟悉。我們於「東社」站下車後,沿著鄉間小路步行進村,途中麥田迎風搖曳,綠意盎然,令人心曠神怡。
抵達村中,我們第一站便前往剛整修完成的陳姓宗祠。宗祠大門敞開,屋內有人在場,我們經同意後入內參觀。我特別駐足於牆上的《宗祠沿革誌》,深入了解這座祠堂的歷史:
宗祠創建於明末,根據《銀浯古區陳氏族譜》記載,建於陳昌文進士高中之後。建築座向為艮坤寅申,風水取「孩兒吸乳穴」,為二進式建築,附東西廂房,總面積186.16平方公尺,為凝聚家族向心力的核心建築。
族中人才輩出,武蹟表記載:
五世祖陳衷曾任北京御林軍;
六世祖陳朝正為福州捕盜;
九世祖懷遠將軍統子明;
十三世祖陳思潛因軍功獲頒獎戒花。
最為人稱道者,莫過於八世祖陳昌文,字時清,號伯武,大澤公第四子,萬曆十四年(1585)生,崇禎十年(1637)卒,享年五十三。其於萬曆乙卯科中舉,天啟壬戌科高中進士,官至南京刑科與北京吏科給事中,清廉勤政,倡倉賑災,彈劾失職官員,為民請命,堪稱古區之光,人稱「諫垣之家」。
沿革誌中提到,一人高中進士,是整個村落的大事,象徵榮耀與希望,亦為建宗祠的重要契機。
我不禁感慨:「古區真是人材濟濟,陳昌文能考上進士,實在難得。」
此時,一位年輕人前來祭拜,與我們相談甚歡。

參拜天官府廟:瞻仰進士,走讀地理
年輕人告訴我,宗祠旁的天府廟正是祭祀陳昌文進士之所,遂邀我一同參觀。
天府廟背靠太文山,廟前有池塘,村中溪水流經,環境清幽,地勢開闊,是風水上「山水環抱、藏風聚氣」的理想格局,蘊含濃厚的人文與自然之美。

探訪許家祖墳:重溫傳承,體悟深情
之後我們前往參拜許家第十代祖先之墳,途中邂逅林姓村民。他現居桃園大園,在航空客運公司任職,與兄弟回鄉蓋屋。他娓娓道來村史:天府宮前的池塘昔為甘蔗工廠,後成國軍軍火庫,於民國43年炮戰中遭共軍炸毀,整個村落幾近夷平。
他指著一處宅邸說,那是楊樹清故居,五年前雜草叢生,如今已重建為七層樓房,未來將設為「楊樹清文學紀念館」。
最後,我們來到許家十世祖之墓。據《許鍾斗文集》記載,此墓遲未下葬,是因祖父遺願:唯有子孫考中功名,方能入葬。果然,許獬終於高中會元,完成夙願。這段傳承故事,令人動容,也讓人體會到「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的真意。
不少人疑惑許氏祖墳為何設於陳氏宗祠之前,其實許獬考中會元早於宗祠興建。根據文獻,許氏家族在許獬中第後,不僅完成祖葬,也修建宗祠,地方官府並派工協助。當時年幼的陳昌元,其父被指派參工,心中不悅。陳昌元機智地說:「軟土也有刺」,此語傳開,官府便免其父勞役,足見其童年聰慧,令人刮目相看。

回到後湖時,在巷口遇見95歲的水澤兄,坐在椅上歇息。他雖行動不便,卻仍堅持每日出門走走。見到我和三弟,他還記得我們,談笑之間,話匣子也開了。
他提起往日的金門,尤其是民國五○年代,處處可見「反共抗惡」的標語。他還背出當年流傳的一段「化拳令」:一鼓作氣,二棲反攻,三軍奮勇,四方響應,五星旗倒,六親集會,七擒朱毛,八路投降,九州同慶,萬眾歡騰。
我感到驚訝,這麼一長串,水澤兄竟能清晰如昨地背出。當年金門身處戰地前線,這些口號是那個時代的集體記憶,也是一種全民動員的氛圍象徵。
他年事已高,卻思路清晰、記憶力驚人,讓人由衷佩服。但時代變遷,如今兩岸早已走向和平交流。金門從昔日的軍事前哨,轉化為兩岸交流的重要橋樑。透過小三通的發展,如今金門人早上搭船前往廈門,傍晚便能安然返家,這樣的畫面已成日常。我心中感嘆,和平得來不易,更應倍加珍惜。
水澤兄還能清楚列出「許氏」家族的輩分排序。他說,如今許多年輕輩都已經忘了。接著他回憶起民國34、35年間,日本投降之後,他才開始讀小學。
當時,他與父親、乃森、乃珍,以及奢的哥(比他大兩歲)四人,從後湖步行至埔邊,再搭乘帆船前往大陸同安白沙,請「六姓府」的香火,還在船上度過一夜,那是他一生難忘的記憶。
民國八○年左右,他又從台灣經香港,到大陸同安的馬巷,為村莊昭應廟的「池王爺」請火。
後來,他也曾遠遊長城、馬來西亞、新加坡……語氣裡滿是踏足異地的喜悅與驕傲。
我將他的聲音以一段短語音分享,並生土回應:「珍貴的聲音,水澤叔成文傳禮,多少心力獻於后湖,多少鄉事娓娓道來,禮儀整理成冊,文化資產得保留,咱應研究延續,熱情於鄉事,放能量,明日會更好!」
與這樣一位長者相遇,不只是聽故事,更像是在翻閱一本活的歷史書。他的記憶,不只是個人的回憶,更是一段時代的見證。
4月4日清明節
上午祭祖
中午到大堂哥家
每年清明返鄉,總會與大堂兄一同前往掃墓,一路談天說地,是我心中最溫暖的回憶之一。自堂嫂過世後,他總是一個人操持著清明的祭品,準備了滿桌的拭餅菜,不僅是為了祭祖,更說要寄去台灣給他的孩子們。看他在灶間忙碌的身影,彷彿仍歷歷在目,仿佛昨日才見。
我與他總有聊不完的話題,特別是那些家族往事,他娓娓道來,我則靜靜聆聽。那是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也是一段屬於我們兩人的傳承時光。自從他去年離世後,返鄉的清明似乎也少了一份溫度,心中總難掩一絲冷清與感傷。
今年清明,他的兩個兒子文郁與文進也返鄉,卻沒與我們一同上山掃墓,我不免感到疑惑。走過他家門前,見大門敞開,便進屋探看。多年未見的老大文進,一張臉酷似他的父親,讓我不禁一愣,心頭湧上一股熟悉的情感。他們兄弟倆此次回金門,是為了將祖先的香火請至台灣,並將在當地請師父安神位。他們說,這樣能更方便日常祭拜。
這對兄弟非常懂事,有責任感,願意承接家族的香火,讓人深感欣慰。看著他們,一方面心安,一方面又不免浮現更多思緒。
畢竟,如今社會正面臨少子化與不婚潮的衝擊,許多家庭正面對香火無人承接的現實。想到這裡,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淡淡的憂思——那些代代相傳的儀式、信仰與情感,是否終將被時代的洪流所沖淡,漸漸隱沒?
如今,我與三弟、四弟尚能輪流返鄉掃墓,但我們都已年過六、七十,體力漸衰,終究有一天會力不從心。老家的祖墳,祖先的靈位,未來該由誰來守?這份祭祀的擔子,這條傳承的路,是否還有人願意走下去?
下午搭丕平的車到金城南門家廟吃頭
我和三弟下午去丕平的家,我們去他家參觀,他的房子蓋好不久。他的姐姐豆仁也來,他的庭院種了很多羅漢松,將來就不一樣了。
他很開心蓋著這棟房子。他家前面是乃吉的兒子,他堂弟正在蓋的房子,他的丕順住在斜對面。
這邊位在後湖郊區,本來很荒涼,看來是越來越熱鬧了。他的家佈置不一樣了,相信是有當品味。
談到他在立法院擔任警衛隊的隊長時,正值立法院在抗爭最激烈的時候,他常擋在前面。
他曾經是馬拉松的賽跑健將,也在成功蛙人隊受過嚴格的訓練,曾經從料羅灣游泳到後湖,他也是立法院裡面的籃球健將,擁有很好的身體體能。
遺憾的是,前一陣子他被車撞到,現在身體大不如前。他的姐姐住在大溪,一直想要在金門也買一棟房子。我提到金城後面有一個規劃區,他說他不想買那邊的房子。舅舅曾說,當年古寧頭大戰死傷慘重,他從安岐的家走路到後湖避難,沿路看到許多死亡,到處都是屍體。他說那邊的土地較陰。過去的事情我們很清楚,但從丕平姐姐的述說,我們可以感受到當年戰爭帶給人們的痛苦。現在還有人製造混亂,讓人感到心痛!
不久,丕杰也來了。他打算賣一塊農田,找來一位仲介。他說這塊地有五百平方公尺,仲介說只能賣六十萬,和實際有落差。仲介說現在法規越來越嚴格,農地若沒路,就很難賣好價錢,所以價格變便宜了。
這個仲介來自湖北,住台中,曾在台灣的有巢氏黃仲介公司上班。離婚後來到金門,已經在金門住了十年,對金門的土地非常了解。他有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打離婚官司時,孩子歸他所有。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
丕杰說他們家把鄉下農田的祖墳挖起來送到靈骨塔。他說現在政府有補助,在挖墳時曾看到一條蛇,覺得很神奇。
另外他也提到,金門的孔雀特別多,已經傷害到農作物。現在鼓勵捕捉,一隻六百元,送到畜牧所。孔雀是個外來種。
他提到自己在山外買了兩棟房子,當初四百萬購買,四年前將其中一棟賣了九百萬,現在已經漲到一千五百萬。金門短短幾年時間房價上漲很多,台灣也是如此,看來只有房子最有增值空間,但這也要建立在經濟的繁榮之上。如果經濟走下坡,那麼房地產也會跟著崩盤。日本的房地產曾下跌二十年。前陣子同學的女兒嫁到日本,他說在日本買房子,買了就跌,非常划不來。這就是日本房地產泡沫化的情形。
台灣、金門也是如此,有一天經濟不好,房市也有可能泡沫化。任何事情都有變數。
晚上祖厝吃頭
和和丕保同桌,談起補魚的艱辛
丕保年幼父親早逝,年紀尚小便得提早出海捕魚養家。我和他有一段共同的回憶,我們曾一起去牽網捕魚。他大我五歲,而我與他的兩個弟弟是同班同學,因此十分熟悉。年紀漸長後,他開始從事放「絲綾」的工作。他說出海捕魚船上一共有五人划槳,其中「大櫓」有兩人,一人是「大工」,負責掌握航行方向;另一人則是副手,出力大櫓。船的兩側則是「板櫓」,他與我父親各自負責一側。船尾的槳,則稱為「槳尾」。他與我父親在同一艘船放「絲綾」。
我問他有哪些讓他印象深刻的事情:
一、有一次捕到大批黃花魚,賣得兩萬元,當時一錢金子才三千元,算是意外的豐收。
二、遇到漁網被礁石纏住,得慢慢解開才能拉起來,有時直到天黑才能返航,過程十分辛苦。
三、出海捕魚最怕的是海上突然起大霧,最易判斷失誤,這十大工最重要,有霧方向掌握不準,有一次村裡的金水仔被漂到遙遠的料羅灣。
四、突然起風,風浪猛烈,船身搖晃,非常危險。
五、寒冬時節仍需出海,儘管手指凍得通紅。
為了生活,雖然常常遭遇到不可知的風險,還是要繼續出海捕魚。
這些艱辛的捕魚經驗同樣也是父親的經歷。
我問他有去賣魚嗎。他說有,捕到的魚若在海邊賣只能賣50元,若能帶到城裡去賣,就可以賣到70元,賺取較高的利潤,我問當時黃金價格他說一錢200元。
除了捕魚,他也兼差做工。年輕時曾在機場當工人,做了兩年。40歲那年,他進入酒廠上班,一路做到65歲退休,整整25年。在酒廠工作之餘,他還參加樂隊,吹喇叭賺點零用錢。假日若有工地請人,他也照常去做。除此之外,還得種田。
他跟我說,「我家的田非常的貧瘠,不像你們下厝的田,還可以種菜」。我身為長子,田很多,小時我有做不完的農事,相對的他的兩個弟弟就輕鬆多了。原來我們的田產多也是別人羨慕的,但是在我童年時代相對的相當的辛苦。
他有四男一女,還要照顧母親與弟弟,承擔一家人的生活重擔,日子過得相當辛苦。在旁是他二兒子,職業軍人退休,目前還在一家社區大樓擔任保全。
今年漳州宗親沙壇會長許丁輝53歲,和大徑宗約20人清明節回金門祭祖。
4月5日拜訪金印兄,
他是金門第八屆文化獎得主,生於民國16年,今年已高齡97歲,精神矍鑠,談吐清晰,記憶力驚人,是我們金門真正的「活字典」。老先生熟記無數民間文學題材——民間故事、歌謠、勸世歌、神話、諺語、傳說、俗語、俚語、童謠……皆能信手拈來,張口成篇。他不僅傳承了在地記憶,更將這些口傳的無形文化資產,化為鮮活的生命現場,為金門民間文學注入源源不絕的新活水。此次拜訪中,他不假思索便唸出兩首民謠:搖榕樹、跋筊歌。其歷史背景,金門在日據末期,民國33,34年之間,許多乞丐在村落間流動,他們是地下情報人員。
其一:搖榕樹
有一個乞丐手持一根綁有銅錢、紅線、鐵絲的榕樹枝,一戶戶走訪,邊搖邊唸這首歌,我記下來,其詞為:
一搖興旺,二搖滿堂,三搖三貴子,四搖四大金剛,五搖五男二女,六搖六顧子,七搖七子八婿,八搖八仙朝古老,九搖九善事,十搖十子十新婦。啊榕樹搖過東,米粟食袂空;榕樹搖過西,賰錢賰銀無人知;啊榕樹搖過南,賰錢賰銀通買田;榕樹搖過北,賰錢賰銀楔壁角。榕樹長啊一家大伙五百人,倩有兩百个長工;啊榕樹葉,家伙發大石,榕樹搖冽起,紅樑線,金交椅,發啊!
(訂稿:許生土老師)
其二:跋筊歌
恁逐家靜靜,毋通喝,
聽我唱出一首跋筊歌。
一個跋筊漢,欲食毋討趁,
將怹某一領被提起換,
換兩千予八百,害怹某咧無通蓋。
三更半眠起相扑,
厝邊嬸姆就來覓,
覓了才知跋筊代,
欲共借咧毋意愛。
毋共借講真煩惱,
共借錢講兩分利;
毋共借講筊錢人咧討,
怹某去加按,逼怹翁走落番。
初一走船,十五到渡,
去到新加坡,咧無頭路;
拄著好朋友鬥相共,幫助阮坐就山,開莊官,贏濟錢。
蹆唐山,嘉禮戲,請來搬,
連搬四、五眠,落棚跤,連雙錢;雙錢連一輸,跋輸筊駡韓信,
韓信設筊真正敖,跋一、二,跋搦骰!
(文字原稿:許梓恬老師,訂稿:許生土老師)
這首歌謠是在抗戰末期,聽乞丐「烈嶼贊仔」在後湖有錢人家後湖人「閒仔」乞討時記下來,他來後湖三次。據說「烈嶼贊仔」是一名地下情報人員,早年家裡很有錢,化妝為乞丐為國家收集情報。據說被日本破獲,許多乞丐被殺害扔到大海。
金印口述二則故事
一、為何要拜(十一世,從起公)
會元祖共育有三子,長子當年分得大陸的家產,卻因賭博敗光了資產,返家後竟欲重新分財,導致兄弟間爭執不休。在家庭陷入分裂危機之際,四叔爹挺身而出,毅然獻出「五大邱」的田產,平息爭端,挽救家族團結。
此外,會元祖的三子年幼失依,亦是由四叔爹一手拉拔、照顧成人。後湖人感念其大恩大德,秉持「飲水思源」的精神,訂下傳統:凡娶媳婦者,必須至下厝祭拜四叔爹;每年清明掃墓時,也必定前往祭掃其墳墓,以表感恩追思之情。
二、日據時代安岐機場興建的記憶
日據時代,日本人在安岐地區興建軍用機場,今日的金寧中小學所在地,即是當年的機場工地。當時日本軍方強迫每戶出壯丁勞動,工人需自備便當,若不從命即遭鞭打。金印回憶道:「我被打過,你父親也被打過,日本人那時真壞。」
而廈門情況更為淒慘。當地百姓飢餓潦倒,有商人前往招募女工,帶至金門參與築機場工程。後期更被派至後湖村的庫仔底地區,挖築戰車壕溝(遺跡至今猶存)。當時有約百餘名女工,揹著幼子隨行,寄住於村內,如經仔的家便曾接待她們。
戰爭結束後,日本戰敗撤離,這些女工原欲返鄉,卻因工資被商人賭光,無力支付船費。為籌旅費,她們只能將孩子「典當」給金門人收養,留下來生活。據我所知,在後湖村至少留下兩位孩童,如今已繁衍眾多子孫,令人感嘆命運雖坎坷,卻也因此得以展開全新的人生篇章,受到妥善照顧與珍惜。
中午搭機返認識一位李金水先生互留賴聯絡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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